澳大利亚对涉华高校合作的审查,已经碰到中国本科生的赴澳培养路径。8月10日,澳大利亚外交部长黄英贤(Penny Wong)依据2020年《澳大利亚对外关系(州和领地安排)法》终止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与山东大学的教学合作相关协议。澳国立大学8月13日收到通知,8月20日公布决定。1
据《泰晤士高等教育》报道,黄英贤同日还否决了昆士兰大学与中国科学院合作的钠通道辅助蛋白研究协议。20 两项决定都早于2026年修正法的御准日期,因此必须从2020年现行制度理解,不能追溯归因于新法。
两种培养方式,受影响内容不同
山东大学澳国立联合理学院有两种培养方式。澳国立大学原项目页把赴澳路径称为定制“3+1+1”:学生先在山东大学学习三年,后两年在澳国立大学完成衔接,符合条件者可取得澳国立大学理学学士和理学硕士学位。2 山东大学现行页面同时列出“4+0”模式:学生四年均在威海校区学习,完成条件后取得山东大学本科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澳方教师参与专业课教学,学生还需参加学院资助的短期海外学习,满足条件后可获澳国立大学学习证明。34
教育部2019年批复还有一项与“4+0”学生直接相关的条件:学院运行一个完整办学周期并经双方评估后,学生可取得外方大学相应的学士学位,且不以赴外学习为必要条件;附件列明的外方证书是澳国立大学理学学士学位。522 山东大学现行“4+0”页面只列出山东大学毕业证、学士学位证和澳国立大学学习证明。公开资料没有说明双方评估是否已经完成、澳方学士学位是否已经发放,也没有说明终止决定怎样处理这项条件。
教育部2019年批复的办学总规模为1200人,涉及数学与应用数学、应用物理学、应用化学、生物科学四个专业。5 1200人是批准规模,无法据此推算现有学生数或本次受影响人数。
已经在澳国立大学注册的学生有明确答复:继续原有课程,学业不受本次终止决定影响。1 对仍在山东大学阶段的学生,公开信息还缺一份按年级、按培养方式处理的过渡文件。联合理学院的教学通知、学院公告、新闻资讯和学生通知四个官方索引截至8月27日均未发布这份文件;教育部监管平台仍可查询该项目,也无法证明澳方终止协议后原安排继续执行。618
原计划走“3+1+1”的学生,需要两校书面确认转入资格、已修学分、录取条件、学费以及两项澳国立大学学位怎样处理。“4+0”学生需要确认澳方授课、短期海外学习和澳方学习证明是否保留,还要单独询问教育部批复中的澳国立大学理学学士学位条件是否已经启用、终止决定会怎样处理。公开材料尚不足以确认学生已经失去学位或赴澳资格,也不足以保证原计划照常进行。
8月10日用的是2020年现行法
《澳大利亚对外关系(州和领地安排)法2020》第40条规定,外交部长认为一项安排已经或可能损害澳大利亚对外关系,或已经或可能不符合澳大利亚外交政策时,可作出声明。第41至43条允许部长按安排的法律性质,宣布其无效、停止运行,或要求变更、终止。7 澳国立大学声明确认,本次教学协议依该法终止。1
同日被否决的昆士兰大学项目,拟研究澳大利亚本土植物蛋白的止痛用途。《泰晤士高等教育》报道援引校方发言人称,相关蛋白不在澳大利亚《国防和战略物资清单》上,该协议已登记超过30个月。澳大利亚研究理事会首席执行官乌特·罗斯纳(Ute Roessner)说,支持该项目的理事会拨款已被暂停,理事会将与昆士兰大学评估项目能否在没有中方合作伙伴的情况下继续。20
政府没有公布两项决定的完整理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昆士兰大学项目涉及受控技术,也无法确认政府依技术用途作出决定。可以确认的变化是,现行制度已能同时干预本科教学合作和具体研究协议。
新法已获御准,主要变化还在等实施日
2026年修正法8月20日获议会两院通过,8月26日获御准,成为2026年第80号法律。8月27日登记的官方文本规定,第1至3条于御准当日开始实施;附表1所列的实体修正由公告指定同一日实施,若御准后六个月内没有实施,则在六个月期满次日自动实施。截至8月27日,御准文本尚未列出附表1的公告实施日。819
附表1把主要审查标准从对外关系扩展到国家利益,将澳大利亚公立大学海外校区纳入制度,同时通过非核心安排一步申报、减少次要变更审批、整理公共登记册来减轻日常申报。议会图书馆记录,现行申报约84%来自大学,2025年独立审查认为制度收进了大量低风险安排。911
附表1生效后,外国大学“机构自主性”的判断对象将从单所大学的治理文件转向其所在国家或地区:若外国政府能够对当地大学的治理、教育或研究施加实质控制,该校即被视为缺乏机构自主性。法律列出的考虑因素包括,当地法律是否要求大学受执政党支配,或遵循政府的政治原则。19 同一附表允许部长为获批安排附加条件;第51A条还允许部长要求原本豁免或附属于其他安排的协议,在14天或指定的更长期限内申报。19 这使合作方所在地的大学治理制度直接进入法定审查。
澳大利亚大学联盟欢迎一步申报、公共登记册等减负内容,同时把第51A条通知权和国家利益标准过宽列为主要关切。15 八校联盟支持将审查重心转向国家利益,但要求管制与已识别风险相称,并为高校提供清楚指引。16
新增第55A条要求公立大学为本校聘用或委任的研究人员与外国实体研究人员共同开展的项目,建立识别、评估和管理程序。评估内容包括项目是否可能损害澳大利亚国家利益,或不符合其外交政策。1019 澳国立大学现已运行外国干预咨询委员会(FIAC):低风险申报可立即获临时批准,高风险申报通常需4至6周评估。第55A条的增量在于,它把最低研究风险管理责任写入全体公立大学适用的法律。21
低风险安排的手续会减少;被标记的合作方或研究项目将面对更宽的政府判断和更明确的校内审查。对中澳高校合作来说,今后的可预测性更多取决于合作方身份、项目用途,以及澳大利亚政府如何解释国家利益。
美国清单进入了澳大利亚的公开讨论
美国国防部2026财年第1286条清单明确列入山东大学。该清单直接约束美国国防经费支持的基础研究:自2026财年起,相关资金不得用于与清单实体合作的基础研究。14 这份美国清单没有要求澳大利亚终止本科教学项目。
孙婉宁(Wanning Sun)在悉尼科技大学发表的分析援引澳大利亚国际教育助理部长朱利安·希尔(Julian Hill)的公开回应称,希尔提到美方对山东大学评估状态的变化。13 希尔的回应表明,美国风险分类已成为澳大利亚国内讨论的一项参照;现有证据还无法证明美方施压,或者该清单单独导致澳方决定。
联合理学院只承担本科教学。澳国立大学前校长、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布赖恩·施密特(Brian Schmidt)因此认为它的风险极低。13 该教学项目仍被终止;同日的昆士兰大学研究项目中,校方又明确称相关蛋白不在受控清单。两个案例共同支持一个有限判断:合作方的机构身份已经进入审查,不能只用教学或研究内容解释结果。政府没有公布完整理由,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机构身份在两项决定中所占的权重。
此时还看不到中澳大学合作全面收缩。Elena Collinson在悉尼科技大学澳中关系研究院的每周简报中援引澳大利亚教育部门数据称,截至2026年5月,两国间仍有22个联合学院和101个联合项目运行。12 中国外交部的公开回应是反对泛化国家安全、限制正常教育科研合作。17 当前更准确的描述是有选择的干预,加上即将强化的校内审查责任。
影响目前集中在联合理学院
公开决定直接涉及澳国立大学与山东大学的教学合作,以及昆士兰大学与中国科学院的研究协议。120 前者连到联合理学院学生,后者连到对应研究团队。两份决定无法推出面向所有在澳中国留学生的签证、课程或日常安全变化。
联合理学院学生现阶段需要两校给出书面过渡文件。“3+1+1”学生应按年级询问学分、赴澳录取、学费以及澳国立大学两个学位的安排;“4+0”学生应询问澳方授课、短期海外学习、学习证明,以及教育部批复所列澳国立大学理学学士学位条件。公开文件出现前,可直接向山东大学澳国立联合理学院和澳国立大学索取书面答复,并保留邮件或系统回执。13451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