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需要关注
出国初期的适度紧张很常见,多数人会在数周至数月内逐步适应。焦虑持续加重并影响学业、睡眠和日常功能时,需要进一步评估。
发生率
焦虑是国际学生群体中最常见的心理健康问题之一。一项覆盖美国高校 44,560 名国际学生的全国性年度调查显示,2015 至 2024 年间焦虑检出率从 20.5% 上升至 36.5%,增幅达 78%1。女性留学生的焦虑上升速度快于男性1。
不同研究报告的焦虑症状检出率存在差异。2021 年通过美国高校 21 个中国学生组织招募的 1,881 名中国留学生中,20.7% 达到中度以上焦虑标准;耶鲁大学 2009 年一项 130 人调查中,29% 报告显著焦虑症状。2023 年中国国内大学生调查报告的检出率约为 15.5%。这三组数字的样本、调查时间和测量工具都不同,各自说明的是一个人群在一个时点的情况,相互之间不能直接相减。2,3,4
新冠疫情期间的追踪调查记录到明显上升。澳大利亚一所高校前后两轮调查中,中国留学生的焦虑检出率从 2019 年的 24.7% 升至 2020 年的 45.7%5。
常见诱因
留学焦虑往往由多个压力源同时作用,单一因素不能完整解释。
文化适应压力。进入新的语言、教学和社会环境,需要重新理解生活方式、社交规则和价值观念,这一过程会持续消耗心理资源,跨文化心理学称之为文化适应压力(acculturative stress)。7
学业压力。超过 40% 的中国留学生将学业困难列为焦虑的首要来源。6 不熟悉的教学方式、大量课外阅读,以及与本地学生比较后的落差感都会增加压力。
语言障碍。即使已通过入学语言考试,课堂即时讨论和学术写作中的表达困难仍是留学生报告最频繁的压力源之一。语言能力越低,焦虑水平越高6。
社交孤立。远离家人和原有朋友网络后,留学生容易出现持续的孤独感。在新环境中建立本地友谊的困难进一步加剧了隔离感。社会支持不足是焦虑和抑郁最稳定的危险因素之一。
歧视经历。种族歧视和日常中的隐性偏见会加重焦虑。新冠疫情期间,针对亚裔的偏见和污名化使这一问题更为突出。
家庭期望。部分学生会承受较高的学业和职业期待。过度干预的养育方式与留学生的压力水平密切相关6。当学业或生活遭遇挫折时,学生常因达不到家庭期望而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留学期间的焦虑表现
留学焦虑的表现因人而异。情绪上,常见持续的不安、紧张和对学业任务的过度担忧。行为上,可表现为回避课堂发言、减少社交,或反复推迟作业。睡眠问题(入睡困难、早醒)和注意力下降也较普遍。部分留学生出现躯体反应,如心率加快、头痛、胃肠不适。需要用英语进行口头表达的场合(课堂演讲、小组讨论)往往使焦虑明显加重。
正常焦虑与临床障碍
出国初期感到不安和压力是正常的适应反应。多数留学生在抵达后的几个月内逐步找到自己的节奏。当焦虑症状持续超过合理的适应期且没有减轻趋势时,建议寻求专业评估。以下情况提示可能需要临床关注:焦虑已明显影响学业出勤或成绩,睡眠障碍持续不缓解,社交回避日趋严重,或出现频繁的惊恐发作。
多数海外高校设有面向在校生的心理咨询中心(Counseling Center),服务对象、费用、可用次数、等待时间和是否提供中文服务因学校和地区而异;校内资源不足或已离校时,可通过当地家庭医生转介到精神科或心理治疗专科。
应对方法
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CBT)对焦虑障碍有充分的研究证据支持,也适用于留学生群体8。对于达到临床诊断标准的焦虑障碍,选择性 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elective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s,SSRIs)是一线药物选择8。
获取心理帮助的常见障碍包括难以用非母语表达复杂感受、担心求助意味着“不够坚强”,以及不了解学校资源。耶鲁大学一项调查中,27% 的中国留学生不知道校内有心理咨询服务。3
日常管理
规律的作息和运动有助于缓解焦虑,运动频率低的留学生焦虑和抑郁风险更高3。社交方面,维持线下的人际联系比纯粹依赖线上社交更有效。呼吸放松、时间管理等基本技巧可以帮助应对日常压力。与家人保持适度沟通的同时,逐步建立在新环境中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本身也是适应过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