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情感障碍

它在诊断中指什么

季节性情感障碍的核心是心境发作与一年中特定时期之间形成稳定联系。《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文本修订版（DSM-5-TR）要求先判断患者是否达到重性抑郁发作、双相障碍相关发作等诊断要求，再判断这些发作是否具有季节性模式；《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ICD-11）也把它放在“心境发作起病的季节性模式”中，作为心境障碍病程特征来记录。⁴⁵

诊断上通常需要看到连续至少两年在同一季节起病并在另一特定季节缓解，且这段时间内没有明显的非季节性发作。一个冬天偶尔困倦、食量增加或情绪下降，若没有达到抑郁发作的症状数量、持续时间和功能损害要求，通常更接近亚临床的冬季情绪波动。¹⁵

季节性模式还要求发作数量上以季节性发作为主。若一个人既有秋冬抑郁，也在春夏频繁出现无规律抑郁发作，临床判断会更倾向于复发性抑郁障碍或双相障碍本身的病程评估，而不会只用季节性情感障碍概括全部问题。⁴⁵

冬季型与夏季型

冬季型最常见。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与梅奥诊所都把冬季型描述为低能量、睡眠增多、白天疲乏、社交退缩、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和体重增加等表现，同时可伴随抑郁心境、兴趣下降、注意力困难、无价值感或反复消极想法。¹²

夏季型少见，症状方向常相反。它更容易表现为失眠、食欲下降、体重减轻、焦虑、烦躁或明显激越；这些表现仍要放回抑郁或双相相关发作中判断，不能仅凭“夏天状态差”下结论。¹²

为什么季节会影响心境

目前更稳妥的解释是，日照长度、光照强度和个体生物钟系统之间发生失配。秋冬自然光减少后，部分人的昼夜节律、褪黑素分泌、睡眠-觉醒节奏和 5-羟色胺相关调节会受到影响，进而表现为情绪、精力、食欲和睡眠的季节性变化。¹⁵⁶

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和梅奥诊所指出，季节性情感障碍更常见于女性、年轻成年人、高纬度或冬季日照明显减少地区的人群，也更常见于本人或家族中有抑郁障碍、双相障碍等心境障碍史的人。¹²

评估时要区分的几件事

第一是普通冬季情绪波动和临床级发作。临床级季节性情感障碍会影响学习、工作、社交和日常功能，并满足抑郁发作或双相障碍相关发作的诊断要求；普通冬季低落多为轻度、短暂、可波动，功能损害有限。¹⁵

第二是单相抑郁和双相障碍。若既往有躁狂或轻躁狂发作，光照治疗和抗抑郁药都需要更谨慎地安排，因为不合适的节律刺激或药物策略可能诱发心境向高涨或激越方向转换。³⁵

第三是躯体疾病和药物因素。甲状腺功能异常、贫血、睡眠障碍、感染后疲劳、物质使用或某些药物影响，都可能让人出现疲惫、睡眠和体重变化；这些情况与季节性情感障碍可相似，也可并存。²³

第四是症状出现的时间线。真正有临床意义的季节性模式通常能在多年记录中看出相似的起落月份、持续长度和缓解窗口；如果变化主要跟考试、失业、迁居或家庭事件同步，评估时会把这些年度重复应激纳入解释，而不会只归因于光照变化。⁵

治疗证据

光照治疗是冬季型季节性情感障碍最常被讨论的非药物治疗。梅奥诊所与美国国家补充与整合健康中心介绍的常见做法，是在清晨使用专门的强光箱，常见参数为约 10,000 lux、每日 20 到 30 分钟；设备应过滤紫外线，使用时让光进入视野范围，但不直视光源。³⁶

认知行为治疗也有专门针对季节性情感障碍的版本，常被称为季节性情感障碍认知行为治疗。研究显示，季节性情感障碍认知行为治疗在急性期可与光照治疗接近，而在后续冬季的复发预防上可能更有持续性；这类治疗通常围绕冬季行为激活、减少回避、调整对季节的灾难化解释和提前制订复发季节计划。⁸

药物方面，抗抑郁药可用于符合抑郁发作诊断的患者。Cochrane 对冬季抑郁预防的综述显示，安非他酮延释剂在有既往冬季发作史的人群中可降低新发冬季抑郁风险，但也会增加失眠、头痛、恶心等不良反应；有癫痫风险或进食障碍史者尤其需要排除禁忌。⁷

如果当前发作已达到中重度抑郁，治疗不应只围绕“季节”两个字转。英国国家健康与护理卓越研究所成人抑郁治疗指南强调，应根据严重程度、既往治疗反应、共病、偏好和风险来组合心理治疗、药物治疗与随访安排；对季节性情感障碍来说，季节性信息更像治疗计划的时间轴，不能替代完整的抑郁或双相障碍评估。⁹

复发管理

季节性情感障碍的一个特点是可预测性较强，因此管理重点往往前移到秋季。对既往发作规律清楚的人，治疗计划通常会在症状明显加重前启动，包括稳定作息、晨间光照、规律运动、心理治疗技能复习，或在适合人群中考虑预防性药物。³⁷⁸

春季好转后也不宜把“季节过去了”当作痊愈的全部判断。更有价值的记录是：每年起病月份、睡眠与食欲变化、功能损害程度、使用过的治疗、起效时间和副作用，这些信息能帮助下一年更早识别模式，也能减少把每次冬季发作都当成全新的问题处理。¹³

如果连续几年都在同一月份开始失眠、嗜睡、食欲变化或功能下降，复发管理可以做得更具体：把秋季光照、睡眠时间、运动、治疗预约和药物调整安排在症状高峰前，减少冬季功能明显下降后的临时试错。对夏季型患者，计划重点会转向睡眠、炎热环境和激越症状的规律记录。¹²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