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与心理测量
Przybylski 等人在 2013 年把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FoMO)分成两条成分:担心别人正在经历自己没有参与的好体验,以及希望随时知道别人在做什么。据此编制的 10 项错失恐惧量表(Fear of Missing Out Scale)采用 5 点计分,从“完全不符合我”到“极其符合我”,条目构成单一维度,取平均分即可;三个样本的内部一致性系数在 0.87 到 0.90 之间。条目内容涉及同伴比较、不知道朋友动态时的紧张,以及担心被排除在计划之外。1
量表分数适合用于研究和观察变化,不能作为临床诊断。在 2079 名 22 至 65 岁成年人的样本中,年龄越小分数越高;性别差异只出现在年轻人身上,年轻男性分数最高。1
心理机制
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认为,自主、胜任和关系是人的三种基本心理需要。这三种需要满足程度较低的人,错失恐惧分数更高,心境和生活满意度也更低。1,2
社交媒体持续呈现他人筛选过的高光时刻,向上比较因此更频繁。在 256 名意大利大学生中,错失恐惧与社会比较、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正相关,与自尊负相关;社会比较和自尊依次传导了错失恐惧到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的这条路径。3
错失恐惧可以分两层测量:相对稳定的倾向(特质错失恐惧)和使用社交媒体时被当场触发的感受(状态错失恐惧)。在 1164 名中国大学生中,特质层面与负性情绪的相关(r = 0.26)高于状态层面(r = 0.16)。4
与心理健康的关联
一项覆盖 58 项实证研究的系统综述指出,错失恐惧与过度使用社交媒体相关,并呼吁进一步研究它对睡眠质量与成瘾性使用的影响。5
一项以大学新生为对象的每晚日记研究发现,错失恐惧更常出现在一天中较晚的时段、一周中较晚的日子,以及需要专心学习或工作的时候;报告频率越高的学生,当天的负性情绪、疲劳、压力和身体不适越明显,睡眠时间也更少。6
睡眠方面,在 213 名 17 至 30 岁参与者中,错失恐惧先引发反复琢磨自己的处境,进而导致就寝拖延,最后表现为睡眠质量下降。7 在 529 名中国青年中,手机依赖既直接损害睡眠,也通过抬高错失恐惧间接加重睡眠问题,正念水平较高的人这两条路径都更弱。8
因果方向仍需谨慎判断。在一项间隔一年的两波追踪研究中,错失恐惧与问题性手机使用在同一时点上正相关,追踪数据里两者没有出现显著的相互预测。9
学业方面的结果并不一致。在 521 名沙特大学生中,错失恐惧与自评绩点没有显著的直接关系;社交媒体使用量起调节作用,使用量低时错失恐惧对绩点有轻微负向作用,使用量高时这一作用不显著。10
中国年轻人与留学生
在 1164 名中国大学生的调查中,15.98% 报告存在睡眠问题;负性情绪与睡眠质量差的相关达到 0.42,并通过错失恐惧和手机成瘾影响睡眠。4
针对留学生的研究还很少。一项留学生社交媒体使用的小样本试点研究发现,学生主要用社交媒体与同行的留学生沟通并与家里保持联系;访谈中更常出现的是他们希望让别人对自己的经历产生错过感,自己报告的错过感较少。11
干预证据与错失之乐
正念练习方向有随机对照证据。104 名大学生被分到实验组和对照组,实验组连续 30 天每天做约 10 分钟在线正念练习,四类手机使用问题在练习后都下降,其中社交类和短视频类的下降幅度最大。12
正念练习在日常里的一种具体形式是:注意到想查看手机的冲动时先停一下,做几次呼吸,说出此刻的情绪,再决定是否打开应用。
限制使用时间也有实验证据。143 名本科生被随机分配,其中一组在三周内把每个社交平台每天限制在 10 分钟,孤独和抑郁症状比对照组显著下降;两组的错失恐惧都有下降,组间没有差异。13
错失之乐(joy of missing out,JOMO)指主动离开数字噪声,把注意力放回当下活动和个人价值。一项在印度青年中开发的 11 项错失之乐量表内部一致性为 0.86,与错失恐惧呈显著负相关(r = −0.56);围绕这一概念的干预证据还很少。14
这些做法都属于自我调整。错失恐惧持续影响睡眠、学习或工作,或伴随明显的焦虑、抑郁时,专业评估可以帮助识别具体原因。在读学生在校内就有心理咨询服务,多数高校面向在校生开设;不在学校的人,中国大陆可挂医院的心理科或精神科门诊,海外可由当地家庭医生转介到精神科或心理治疗专科。